老了一定是老番顛?

Contemplating man

今年兩次重要的選舉,都發生了跌破眼鏡的結果,首先是六月份英國脫歐的選舉結果,居然多數人選擇了脫離歐盟;再來就是剛結束的美國總統大選,根據美國的選舉制度,選出了汙衊女性、排擠外來移民的土豪川普。無獨有偶,這兩次選舉結果的選後分析都發現,年紀越大,決策上越傾向主流媒體不支持的那個選擇。

有些人就開始議論紛紛,年長者是否因為年紀大了,被資訊蒙蔽,所以做出了錯誤的決定。在英國,或許有這樣的可能性,因為一些脫歐支持者在諸多管道上發送一些不盡然正確的訊息,誤導年長者的選擇。但是,這次的美國總統大選,媒體可以說是一面倒的傾向支持希拉蕊,連一些長年不表態的媒體,這次都選擇替希拉蕊站台。既然是這樣的狀況,年長者應該耳濡目染,傾向把票投給希拉蕊,但為什麼他們沒有把票投給她呢?

這背後有很多可能的原因,一方面跟社會文化的背景有關係,另一方面則和人的心智運作特性有關係。首先,先來談談這和社會文化背景有什麼關聯性。大家要想想,在六十、七十年前,這些長者生長的年代,他們所處的環境和現在是非常不同的,女性的權益才剛開始萌芽,世界地球村的概念還沒有形成,網際網路更是天方夜譚。在這樣環境下成長的人們,你期待他們對於平權這件事情要有多開明的觀念?雖然也不是說所有的年長者都不開明,但他們的養成,造就了很多現代人眼中的歧視行為,可是這並不是他們故意要這麼做,而是他們從小就是這樣被教育的。在台灣,不是也有很多家庭,有著極度大男人主義的大家者,晚輩雖然看不慣,但也只得接受。但重要的事,事情都是有多面向的,這些看似大男人的男性,也知道自己該為整個家庭、家族負責,所以他們擔起的責任,絕對遠遠超過現代男性所承受的。

再來談談排擠外人這件事情,從演化的觀點,這件事情根本天經地義!物種為了自己的生存,都必須排擠外來的物種,除非這個物種和自己是沒有競爭關係的。在過去,國與國的聯繫不是那麼密切的時候,人們其實很少有機會可以和其他的族群接觸。現在機會多了,可是排外的心情不是立刻就可以消除的,更何況如果年長者感覺生活受到外來族群的威脅,那就更難去改變這樣的觀感了。事實上,年長者不僅排外,可能還排擠年輕人,原因都是一樣的,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生存受到這些「其他人」的威脅。

那從心智運作的觀點來看,為什麼年長者會做出一些看起來不太明理的決定呢?首先,年紀大了,大腦的運作確實會受到影響,如果決策涉及複雜的程序,年長者確實有可能會不小心做出錯誤的決定。但是,如果有一些輔助、事前的引導,年長者還是可以做出相當正確的決定。然而,老化對腦的影響,並不是唯一影響的因素,更關鍵的因素是年長者怎麼看待自己的人生。如果他們覺得自己的人生即將到了盡頭,他們所做出的決定,肯定會和認為自己還能夠活很久的年長者是不同的。事實上,研究也發現,不僅僅是年長者,人們在感覺生命受威脅的時候,做出的決策會和年長者是比較接近的。相對的,如果引導年長者去想像他們的人生還有很長一段旅程,他們做出的決策則會和年輕人是比較接近的。

另外,雖然年長者的大腦運作隨著年齡會有所退化,但是透過經驗累積的豐富知識,也能夠抵銷部分的效果。所以,要說年長者決策判斷有問題,實在是很嚴重的刻板印象!

所以,只能說年長者和年輕人一樣,都是從自己的觀點去做出自己眼中最有利的決定,只是對年輕人和年長者有利的決定剛好不是同一個。未來,如果你希望讓年長者接受你的選擇,那要想想怎麼幫這個選擇做包裝、調整,讓他們也覺得這對他們是最有利的一個選擇。在高齡人口越來越多的時代,我們都需要多一些的同理心,從多元的觀點來看待事情,否則世代間的鴻溝只會越來越寬,而這個代價是我們承擔不起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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